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增城有悠久的乌榄种植历史。在乌榄树下长大的增城儿女,熟悉乌榄,喜爱乌榄,懂其性,明其理。
增城有关乌榄的文字记载,最早可以追溯到明代嘉靖年间。到了清代,增城乌榄的种植面积和数量已颇具规模,涌现出大规模的庄园式榄园,乌榄品种丰富,品质优良。1929年,增城输出乌榄2000多吨,乌榄因此成为增城外贸出口的重点经济作物之一。
增城的自然条件适宜乌榄生长。时至今日,从北到南,沿增江河两岸仍遍布着成片的、有着百年以上树龄的乌榄古树群。乌榄枝叶繁茂,四季常绿,树身粗壮,有的需几个成年人手牵手方能合抱,枝干乌黑遒劲,犹如巨人手臂炫耀着肌肉线条,向四方伸展。
每年四五月是乌榄的花期,花落果出,待到九月、十月果熟,便迎来收获时节的幸福劳作——打榄。瞧,乌榄园里果农把一张白色的大网铺在榄树下,中年男子,头戴一顶斗笠,微微昂首,挺直腰身,双手高举一根数米长的竹竿,噼噼啪啪地敲打着枝叶,树上的黑色果子连带着枝叶,簌簌落下。两三个男青年则手脚麻利地攀上乌榄树更高的枝杈,在粗大的树干上,他们选好位置,或站或坐,双手举起竹竿敲打更高处的乌榄。矫健的身手,次第的打榄声,在大自然中上演一场劳动版的“印象增城”。随着打榄声渐次停下,幼童们争抢着一拥而上,捡拾树下的漏网之果。打榄在增城这片土地上,已延绵了数百年,这百年乌榄树下,曾站立过几代打榄人?前人栽种乌榄时的汗水,浇灌出一年又一年榄香,又滋养过多少代增城人的味蕾?
“八月经霜熟,山山鸟啄频。下盐那用浅,作豉不嫌贫。皂荚衣轻飐,燕支色半匀。只应人面子,得共汝成仁。”清代梁佩兰有着“岭南三大家”的美誉,在他的诗中,乌榄的美味由鸟儿和人类所共赏,由其制成的榄仁和榄角,已然成为清代民众习以为常的盘中美食。清吴震方在《岭南杂记》中这样记载:“土人取其肉腌为菹,名曰榄角,色如玫瑰,味颇隽……其仁肥大,唯堪啖,亦以点茶……其皮染物,鲜红如茜,甚艳。其核可薪。”可见,乌榄全身是宝。

增城西山乌榄皮薄肉厚。
俗话说,“食在广东”,增城人对乌榄也有多种吃法。生的乌榄坚硬酸涩,人们便将它用温水浸泡至柔软,去核后直接蘸白糖吃,味道鲜美。而更多的,还是用细线或刀具把榄果从中间一分为二,剥离出的榄肉以盐腌渍,或佐以砂糖渍,用坛罐密封好。腌渍过的榄肉,黑皮之下呈现出独特的玫瑰色,风味独特。为了更持久地保存和外销,也会将加工过的榄肉晒干,制成榄角。榄角蒸边鱼、榄角炒米粉都是地道的增城美食,既保留了食材的原味,又利用榄角的清香来增香提味。有多好吃?有句乡间俗语是这样传颂的:“榄角送饭,锅底刮烂。”
乌榄的果肉取出后,再想获取更为美味的榄仁,则还需费一番工夫。待到榄核干透,需由熟练的工人,将榄核置于砧板之上,利用特制的刀具竖切一刀,一刀之下,榄核一分为二,且横向的果仁仍保持完整,这手上的功夫,非有经年的历练不可。因此,乌榄的出仁率并不高,尤其是西山榄仁,其独具松香气,被诸多美食家誉为“榄仁之王”,近几年市场价格浮动在每斤四百元到八百元之间。
乌榄核是榄雕所使用的材料。榄雕在选材上十分讲究,榄核以增城本土古乌榄树所产为佳,其中有个称“踏死牛”的品种,肉薄核大,最适宜雕刻大幅作品。有果农特意种植,专取其核供榄雕所用。广州榄雕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其中以增城榄雕最具代表性。
出了仁的榄核还能加工制作成榄核炭。古人在大自然观云听瀑、长啸抚琴时,身边的小书童忙着汲水取炭,燃火煮茶,所用的正是榄核炭。恰是因其造型精巧,燃烧起来温度高,且有果木的清香,自古便备受青睐。如今在围炉煮茶的现代雅趣中,榄核炭依然是优选之炭。
民间的生活智慧,在当代医学科学研究的加持下,围绕乌榄,不断涌现出新的医药研究成果:在乌榄叶、果的提取物中,发现它们有着良好的降压效果,对心律失常有一定疗效,还能抑制动脉粥样硬化,且毒副作用小。乌榄果还具有抗氧化、抗衰老的功效。
随着增城乡村旅游业的蓬勃发展,那些深藏于山间与河畔的乌榄林,逐渐成为令人向往的旅游目的地。正果湖心岛、蒙花布村,小楼镇邓山古榄园,荔城街莲塘春色等景区,皆因连绵成片的古乌榄树而形成独特景观,构建起集农业、文化与旅游于一体的现代化产业体系。
增城这方水土,既培育出增城乌榄这树上的黑金子,也哺育着一代代增城人。这榄,这人,同生一片土,共饮增江水,在时间的长河里,相互滋养,不分彼此。
作者:赵一珊
图片:宋佳媛
来源:南方农村报哈尔滨股票配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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